內容簡介:
這些年,除了教學,就是東奔西走地拍攝,套句時尚的話說:不是在拍攝,就是在去拍攝的路上。拍攝已經成為我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而鏡頭則是我看世界的第三隻眼。 我想拍的題材非常多,而這些年拍攝的主體主要是建築與空間,是工作也是偏好。看著那些從空曠的地面拔地而起棱角分明的現代建築,看著那些潛藏在鬧市中古香古色的老建築,看著那些千姿百態、造型多樣、色彩萬變的室內空間,我常常有種莫名的感動。能夠將我們所看到的這些美好事物用相機記錄下來,以影像的方式傳播開去,是一件非常振奮人心的事情。旅途奔波雖然有些辛勞,工作卻總是充滿期待。 用鏡頭記錄建築是件愉悅的事,但要以文字的方式上升到理論的高度卻殊為不易。我們做教學工作的,平常講攝影方法與技術表現可以滔滔不絕,但要講到建築攝影,還是個比較新的課題,需要謹慎行。建築也好,空間也好,完工前已經有一大批建築師、設計師、配套技術人員付出了艱苦的勞動。我們用鏡頭以自己對專案的理解進行影像再創作,記錄的其實是一個群體的勞動成果。對於集體的心血結晶,需要以認真嚴肅的態度對待,這也是我下筆「重逾千金」的原因。 搜尋舊稿,發現那些鮮有的文字記錄根本無法和這幾年辛勞的拍攝等值起來。去年給《domus》寫了一篇關於建築感悟的文章,感覺意猶未盡,小小的篇幅是無法把我的看法講敘清楚,今天要藉《大師智慧》這本書一吐為快。我常提及「忘記照相機」的觀點,在這裡我想少談些攝影技術問題,而更多談些拍攝的感悟與體會。我就從自身的理解說起,也希望由此拋磚引玉,得到更多的迴響與真知灼見。 對於建築的認識,我大體上是從概念和人文這兩個層面去理解的。在我看來建築是古老而神祕的話題,早在亞里斯多德的《詩學》裡,建築就已經作為一門藝術出現,可以說是視覺形象藝術最早出現的形式。從藝術史中不難發現,無論是人類早期藝術的居址壁畫,或是後來被我們視為經典的西斯汀天頂畫,或是佛羅倫斯洗禮堂的大門,都和建築不無關係,是建築的一部分。無論古埃及的金字塔,或是中國的萬裡長城,再或者比薩斜塔這些建築都早已經超越任何地域文化與意識形態的束縛而影響世界各地。藝術發展脈絡中許多思潮與流派都源自於建築用語。另外一點,建築還可以說是人類有史以來最大規模的藝術實踐與創造活動,動用資金之龐大,參與勞動力量之多,試想有哪一種活動能夠比得上今天我們建設城市的力度。 攝影要比建築年輕得多。從十九世紀攝影產生以來,不過一百多年的歷史,從它的自身來說,並不像建築有那麼多的輝煌的歷史。但攝影的出現,卻給我們解讀世界提供了另外一種可能,打破了文字一統天下的單一局面,給了我們一個相對真實而客觀的信息渠道,並且對同時期繪畫的革命起到了強力催化作用,促使繪畫從寫實迅速地走向抽象。攝影發展之初,由於技術(早期受感光材料的限制導致曝光時間過長)的原因,建築就已經成為最早拍攝的對象。隨著時代的發展,專門為建築服務的攝影便產生了。攝影早已今非昔比,它不再是專業攝影師獨享的專利。數位時代的到來打破了技術鴻溝,任何一個人都可以拿起相機的新拍攝時代促進了資訊的空前繁榮,同時使得新一代的攝影師們不得不放棄原有的身價重新審視攝影。建築攝影正逐漸走出對建築忠實再現的單一訴求,開始探索自己的語言。但發展史證明,每一次隨著科技進步而開啟新篇章的同時,又都會為藝術發展帶來暫時的停滯甚至倒退的危險。我正是經歷了攝影的這一變革始末,才發自內心的提出“要忘記攝影機,把精力與激情投入到更加廣闊的文化領域”,否則我們將會被淹沒在茫茫人海中。 這本書收錄了我近兩年拍攝的優秀室內建築作品,如果說有什麼不同之處,那就是帶有強烈個人視角的解讀方式。我自認算是個勤奮的攝影師,最近幾年近乎瘋狂地沉迷於拍攝,除去教學工作我幾乎佔用了所有的空餘時間。每年完成大大小小不少於100個項目的拍攝,這個數字讓我自己都吃驚不小,我想透過這種方式去解開自己的惑,去探知何為建築攝影。有人談起「藝術何為,何為藝術」實在有些繞口,就像是高更當年疑惑的「人從哪裡來到哪裡去」。雖然這些問題可能永遠沒有答案,但卻是藝術的本質問題,不得不思考。今天我把它的範圍縮小為「建築何為,攝影何為」。最近看了本阿蘭?德波頓的《幸福的建築》,裡面有些觀點我甚是贊同──建築因人而存在,人為追求幸福而存在,建築為人提供幸福生活而存在。以此推理,攝影因人而存在,也應該為人謀求幸福生活。建築從物質到精神兩個層面為人服務,攝影則在精神層面為人服務。建築攝影是透過對建築主題的再創作而實現為人服務的最終目的的,因此拍攝時忘掉攝影機的存在,關注拍攝對像是必要的。 人是懷舊的動物,是追求藝術生活的動物,建築正是現代人寄託情思的載體。陶淵明一句「採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讓無數國人為之陶醉和嚮往,如今房地產開發案中常出現的「左岸」、「花園」等地產名稱,更是折射了人對藝術生活的回味。因此從這一意義來說,建築的作用與意義就應該歸屬為以人為本和「人」、「生活」、「精神享受」相關聯的產物,任何一種建築都無法擺脫,任何一個拍攝建築的攝影師也不能迴避應有的對「人」的關注與尊重。雖然建築設計與建築攝影關注的對像都是建築,但攝影的焦點卻有其獨特之處。作為一種看待的方式,攝影更著重於透過形式表達精神,傳遞訊息,而對於建築攝影來說,它的紀實性與創造性是並存的。不同角度、不同方式的「看」賦予了建築截然不同的理解。而這種理解構成了建築的存在感,它究竟以什麼形式存在,以何種面貌呈現,這很大程度上在於觀看者本身。對建築師來說,設計之前首先要面對的問題就是如何讓新建築整合進現有的環境。所以,他們理應適當地安排新建築的存在空間,盡力思考如何讓新建築與原始環境和諧共存。但是,與建築師的前期策劃相比,建築攝影則更關注已經存在的建築和周圍空間的關係,他們習慣於從不同性質的空間中尋找對比、協調等諸如此類的視覺關係。同時,更重要的是,身為專業攝影師,他的任務除了記錄空間影像之外,還必須親身體驗建築所創造的空間。他們通常是作為建築的見證者和體驗者來感受空間,並將這種體驗轉變為圖像。所以,特殊的工作性質使其更容易擺脫專業的思維定式,關注建築真正的使用及其生長狀況。因此作為一名旁觀者,攝影師對於建築的存在性這一問題似乎更有發言權。 設計師希望透過建築向人們傳達些什麼,攝影師也希望透過鏡頭傳遞一些訊息。每種建築風格都訴說著一種對幸福的理解,司湯達說:「美即是對幸福的許諾」。他聰明地避免了對美的類型作出定義,透過幸福這個極具包容性的詞彙涵蓋了人類追求美的寬廣範疇。當建築師們稱讚一幅建築照片美的時候,實際上是照片實現了拍攝者和建造者的共同理想,於是建築攝影獨立的藝術特性便呈現出來。發展到今天,建築設計領域越來越重視建築攝影的存在,有的甚至給予更多的期望,但攝影師和建築師一樣有其自身的局限性,不可能適合所有風格與建築主題的工作。建築在不同的層次與階段有其自身的優劣差異,建築攝影只能起到美化與促進的作用,但絕不能夠從本質上改變建築的優劣。這需要談到攝影的另一個可能性,那就是建築攝影作品誇張了某些局部關係,從而為建築提供了更多的解讀可能,也給相關讀者產生新的靈感提供了可能。直到現在我還相信被攝影抽象並放大了的建築局部照片真的能讓建築局部重返現實變成創意之源,畢竟人們面對抽象形態的想像力要遠超過對寫實物體形態的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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